2021年2月1日 星期一

安祥隨筆

                   向雲

能夠喚醒你摩訶般若的,就是正法        2020.1.18

洋溢春天氣息的摩訶般若,
是佛陀正法的生命,
也是佛陀為眾生傳導的正確覺受~正確的心靈狀態,
有此正受,就有幸福!
而“禪是佛心,教是佛口”,
可貴的禪宗,傳承了佛陀的正法。
弘忍大師云,
“自古佛佛唯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
“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
傳心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沒有大成就者,是無法傳心的。
我們的師父  耕雲導師確切指出,
“能夠喚醒你摩訶般若的,就是正法”!
而師父倡導的“安祥禪”,
真實回復了正法。

安祥,
根據  耕雲導師的定義,
是“空空朗朗的自覺”,
沒有憂慮、沒有煩惱、非常舒暢
的一種心靈狀態;
也是反省懺悔、突破業障以後的
心靈覺受。
它以心安為基礎,
可以因澈底反省而得,
參禪突破而得,
持誦金剛經或咒語而得,
或師父傳心而得。
而傳心,
可以通過師父的當面傳心,
以安祥禪而言,因著導師的深心願力,
還可以通過閱讀、抄寫導師的講詞,
觀看、聆聽導師的錄影錄音等方式
而得到傳心,
這時,只要細心注意自己的“心”,
你會發現心靈狀態迥然不同了!
平常這顆心~念頭紛飛,
心隨著念頭而轉,也很難控制它不想;
但現在,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非常清醒,
卻沒什麼念頭,心乾乾淨淨的;
即使念頭飄過,
也清楚明白,若有似無,毫無掛礙,
這就是“安祥”,
也就是可貴的摩訶般若!
你變得能主宰自己的心,
而非被念頭拖著走。
保持一段時間後,
還會感到非常逍遙,自覺自在!
超越了內在、外在的困縛,
真正體現了“無相、無念、無住”的三昧正受,
體現了“定慧不二”的美妙心靈;
從此,很少抱怨、牢騷,不再過敏於人、事、物,
只覺受安祥,
安適祥和、心安吉祥,
生命的至高幸福,便從這裡開始~

而獲得心傳的前提,
是具足對導師的誠、敬、信,
由衷懺悔自己過往之非,懺除令心不安之處,
發自內心的感謝,感謝遇到正法,使人格甦醒,
發自內心真誠想體驗“安祥”的狀態~法的現量,
真誠向導師祈禱,
懇求導師加持、護念,賜予安祥心態。
這樣專誠一段時日,常常接觸導師的講詞、影音,
隨著心垢轉淡,信心清淨,
必能逐漸或忽然品嚐到珍貴的安祥法味
而與法相應!
珍惜它,保持它,
修正心中所有妨害安祥的因素,
並認清外在的一切,諸行無常,
後天形成的表層意識,諸法無我,
肯定這顆至真、至善、至美的安祥心,不生、不滅,
就是我真實永恆的生命狀態!
這個努力的過程,就是真正的修行,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是至高無上的法門,是人生的幸福之路,
真正向大覺大悲的圓滿生命邁進!

春天將至,
祝願大家珍惜正法,與慈悲的    耕雲師父相契,
安祥深深、自在幸福~


活出人的尊嚴        2019.11.23

      我們所生活的“贍部洲”是個“缺陷的世界”,苦、空、無常,所以也無奈;而所謂“娑婆世界”,意謂這個世界堪忍,可以忍耐,也必須忍耐,其實,它也意涵著這個世界的我們,安於不堪的現狀,沒有自覺,沒有自尊,滿足於蠅營狗苟的生活。耕雲導師敲醒我們:「禪的基本精神是自尊自重。」「禪最適合哪些人來參呢?應該是迎風屹立、逆流而上的人!」
      好多時候,真的感到人生真是充滿了無奈。工作的繁重讓人喘不過氣來,有做不完的事等著你,忙裡偷閒都有罪惡感;家庭的瑣事佔掉你大部分的下班時間,連睡覺也睡不飽。你想“布衣暖、菜根香”就好,條件並不允許你這樣(至少你另一半不允許)。但如果我安於這些處境而無所作為,人生的確是無望了~等著與草木同朽!
      責任義務不可能拋棄,也不可以拋棄。還好有師父為我們提出了“安祥禪”,「你昨天怎麼樣生活,今天還是怎麼樣生活;今天怎麼過活,明天還是這樣的過活。不需要你改變外在,只要求修正內心,只要你自尊自重,自我發掘,自我認知,自我肯定,自我淨化,自我提升,自我完成!」師父為我們指出的“自覺”,就是我人生的唯一希望,這是一個奮出塵之志的人唯一能做的事;外在的人、事、物,「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我們只能盡心焉而已。還好有自覺,還好能自覺!
      面對工作,常常覺得自己的能力太差,常常緊張兮兮,忙得忘了照顧自己的心。還好憑藉著對師父的誠、敬、信,靜下來的時候,還能升起淡淡的安祥,讓我無奈的人生,還有一點寬慰,一個重心。真是感念師父的慈悲,依然沒放棄我這種素質很差的不肖弟子;當然,這也一定是讀書會的金瓔師姐不停地為我們師弟妹們祝禱的緣故。
      自覺,是唯一能完全操之在己的事,也是最能彰顯人類自尊的事,使我們能迎風屹立、逆流而上!拒絕誘惑,拒絕渾渾噩噩、載浮載沉。失去自覺,其實我什麼都不是!行屍走肉而已。保持“心的自覺”,細細品嚐,很安祥,也很有意味。有了自覺,才有安祥,有了安祥,也才能深入自覺。師姐一再提醒,在安祥之中,要參究「念從何處來」?找到無念之念的本心,才真正能固定安祥,繼續參究「生從何處來」而看清楚生命的來龍去脈。自覺啊自覺,我得努力在靜的時候熟悉它,動的時候熟練它才行!讓我們修行繼續向前~自覺永不止息~去證實永恆的安祥生命,擺脫“苦、空、無常”的無奈,不再受困於五蘊,而自覺自在,大覺大悲,活出真理智與真感情,真正地活出人的尊嚴來!


此歌頌安祥        2019.10.20

      耕雲導師的“安祥歌”,道盡了佛法的生命,世尊的慈悲,與人類的希望~

「世尊拈花不語,唯示安祥;迦葉會心一笑,直下承當。」

      有人說,傳說中的這個畫面太美了,一定不是真的;也有人說,因為這實在太美了,所以不可能是假的。其實,至真之人的生命與生活,永遠都處在至美的境地裡,心淨土淨的詩情畫意中。我們何不深飲這杯三昧酒,證實這唯美生命的真實不虛呢?!

「安祥、安祥,安祥是摩訶般若的發露,禪的生命,法的現量;是至真、至善、至美的體現。」

      佛法不是知識道理,佛法以“生命”為法~這“空朗自覺的安祥心”,與一切不二,正是那真實永恆的生命。當我們的生命體驗到“自他不二”、純淨至真的狀態後,就不會疑惑師父為何強調“安祥之美”了。生命原來美到不可思議呀!

「實際理地,本地風光;是法界的慧日,幸福的泉源,眾生的希望。」

      生命是真實的、美好的、溫暖如煦日的,與一切不二的。不二的安祥心,最美好也最幸福!是我們所有人生命的圓滿境地。沒有安祥,我們真能擁有什麼?有了安祥,我麼還能失去什麼?“安祥”真正是我們生命的希望之光啊!

「願人安祥,國安祥,世界安祥。」

      安祥之人最滿足,安祥之人最幸福。但願人人浸潤在安祥的幸福中,散發安祥的光芒,讓這幸福的安祥之光滿溢人間!

「世尊拈花不語,唯示安祥;迦葉會心一笑,直下承當、直下承當!」

      拈花微笑,一念不生,真生命全體顯現!「人能受法、能行法者,斯乃名曰供養如來」。


人生美好之路      2016.7.19

      我喜歡快走、散步,下班後找時間到社區附近繞一大圈,很有益於身心。對我而言,散步時特別能放鬆心情,享受心的安祥。街坊店家,人人安分工作,形成了社區生活的健全、繁榮,應有盡有。騎樓上方構築了不少燕巢,每年春天飛返台灣,沒多久就會看到孵出一窩窩小燕,各個張嘴嗷嗷待哺的模樣,非常溫馨。令我想到每個安分工作者,背後也都構築了一個安定的家庭,生生不息。人人安分的感覺,真是美好!它使每一個人都能安心地生活在這世上。
      如果人人也能進一步做到如  耕雲導師所說「嚴守做人的分際、分寸」,那麼家庭與人際關係,一定能更加和諧、幸福!想起過去與妻子所營造的美滿婚姻生活,正是構築在  師父所說的這一句話上。我們總是自律自愛、自我要求,互相包容,從沒開口要求對方做好這、做好那。看到有什麼家事還沒做的,主動去做就是,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事是對方“該做”的。真愛之中,必有包容!而我們所得到的回報,是幸福。
      工作場合,也是如此。把自己該做的做好,盡量不麻煩別人;別人需要幫忙時,主動幫忙,不待別人開口。有時看似傻瓜,但我們滿是感恩,享受心安之樂!師父說得太好了:「我們每個人追求的應該是貢獻自我的機會,而不是自我標榜、自我功利。」幫忙解決了工作機構或同事之間的大小困難之後,把功勞留給別人,把心安留給自己。其實,我們還得到薪水呢!「我們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本領,而能過得很好…我們就應該感謝!」確實如此,師父此話值得我們時時憬醒。
      而安分的極致,正是守己。因為離開了責任義務外的生心動念,只是「分外之想」,忘了自己是誰。這一不老實、不安分,煩惱就跟著來,真是何苦來哉!「守己」才能守本,人生最怕無本可據、隨波逐流,那種感覺好糟!而守己最踏實了,守著陽光、守著安祥,守著真正的自己,自在自覺,享受真實所帶來的輕鬆、美好!這讓我們活得有自信、很安定,並最有存在感,讓生命得到了最正確的安頓,安頓在  師父為我們開啟的真實、永恆的安祥狀態中!若失去了這根本,失去了安祥,我們將變得什麼都不是。
      每當散步在路上,我都會想起  師父「安分守己」這篇講詞,它真正標示了人生美好之路。


禪的入處        2016.6.19

      禪的入處,那就是擺脫世間虛幻無常之苦、邁向生命真實永恆之樂的入口處。耕雲導師指引我們:禪是心的原態,生命的共相、永恆相,是宇宙的唯一真實,自他不二、生佛平等的所以然。這些涅槃相貌的描述,其入處,乃是般若的呈現。導師說:「摩訶般若的完全發露,就是涅槃。」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庭前柏樹子。」對於一個修行有素,時時內觀,以法為生命的真修行人來說,祖師這直心的回答,就揭開了當人本心的原態。導師說:「這庭前柏樹子既不是個東西,又不是個道理,在那裡一橫!你楞一下,驀地碰上了真實活躍著生命力的答案,於是表層意識迸裂了!你那原本只有光明、只有知覺、沒有分別、沒有想念的心態,就立即呈現了出來。」壇經所描述的“三無”境界,阿含經所標示的順趣涅槃的“三三昧”,就這麼當體呈現、活了起來!這正是修行人生死以求的“禪的入處”,也是那“悟後起修”的開端。
      然而,使修行人得到入處的最最殊勝方便,是得到大成就者(也即是大慈悲者)的“以心傳心”。師徒一時之間融為一心,心心不異,由師父喚醒了弟子塵封已久的摩訶般若;利根者,當下肯定、見性,鈍根者如我,也能品嚐到“法”的滋味,而暫得正受。所以修學安祥禪的我們,真正占了天大的便宜,不必機鋒、棒喝,不必打坐、參話頭,靠著師父的生命,摩訶般若安祥心就呈現了出來,實應深心感激師父的慈悲!「但用此心,直了成佛」,真正是可貴的正法!
      而這個奇妙的正法,真是不可思議!要使摩訶般若安祥心呈現,除了師父住世時,直接得到師父的傳心,師父也還為眾生護念了許多方便:
一、 持誦金剛經。(師父明白指出,法身佛護念這部經)
二、 看師父的講詞、錄影,聽師父的錄音,乃至看師父的照片。
三、 談論正法。(如同我們安祥禪讀書會在做的一樣)
四、 唱安祥禪曲。
五、 為法付出。(辦理會務,寫修學心得,翻譯講詞,發送禪書等)
六、 憶念師父。(這是佛陀時代“念佛”的真意)
凡此,都是能使摩訶般若呈現的方法,相信誠敬修學安祥禪的禪友,都能為此作見證。
      得個入處,暫享「離開“能、所對立”的安祥心態」~離執禪定,也才只是正修的開端。必須以此為基礎,真實下一番“去執”的功夫,安祥才保得住,也才有“行深般若”的可能。要看出苦根的源頭在“我、法二見”,還算容易;但要發現隱藏在自心中的“我、法二執”,然後還去除掉它,則難上加難了。五月份的台北安祥禪讀書會,吳師姐用很溫和、慈悲的口吻對我說:「對於不懂的事,還是先不要說比較好。」霎時令我生起了慢心,有些惱怒;當場我對我自己這樣的反應也嚇一大跳!原來,隱藏在我心中的我執、法執是如此的深稠與強烈!也讓我頓時深深覺得慚愧!師父和吳師姐是這個世上,我最敬愛和感激的人,我對師姐尚且都會生起慢心,不在讀書會裡受到棒喝,我還真發掘不出來啊!真是慚愧,但也深深感恩。發覺我執、法執是如此真實,真實影響生活的苦樂,真實把自己推向生死的苦海!驚覺修行不是耍嘴皮,嘴上滑溜,而是要在血肉的現實生活裡生根,讓生命產生真實的改變的。“去執”是真修行,是真正愛惜自己的生命,是真正淬煉自己成為純金的“行深般若波羅密多”。
      感謝讀書會所提供的機會,也感謝金瓔師姐的包容,才使我們在“法的人格化”的過程中,又能往前邁進一步。如果您問我:「什麼是禪的入處?」我會回答您:「參加台北安祥禪讀書會,就是禪的入處!」而持續參加,持續面對自己、修正自己,就是“行深般若”的真實踐履。


習禪者的熱情         2016.4.17

      哲人蘇格拉底說:「一個沒有經過省察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
      耕雲導師在1984年與美國來台參訪的卡普樂禪師會面時,回應卡普樂問及導師學佛經過,有一段動人的談話:
    「至於我為什麼習禪呢?我覺得一個人的人生,應該找到它的真實意義。人生究竟為何而活?生命的價值究竟何在?人是虛幻無常的嗎?還是有永恆的一面?…宇宙的真實究竟是什麼?宇宙的真實跟每一個人之間又有什麼關聯?這是我四十多年來生命中的一個中心課題。…這四十年來,我把禪作為我生命和生活中唯一的興趣,而不是興趣之一。而我所努力的方向,是把禪變成生命的內涵,而非知識層面;也就是說,將它化為人格的全部,而非知識的局部。這是我幾十年來努力的大概狀況。」
      師父的這段談話反映出了習禪者的熱情,那就是對真實生命的熱情!也即是對“法”的熱情、對眾生“與樂拔苦”的熱情!是人生中的唯一志趣,真誠關注、念茲在茲,發長遠心、終生不渝。佛陀在臨涅槃前,也真切地提醒弟子們:「自熾然,法熾然,莫異熾然!」
      這個“法”,凸顯了生命,彰顯了般若,是如此地真實,自覺自在;
      這個“法”,泯除了能所,體現了三昧,使我們現世就離苦得樂,逍遙絕惱;
      這個“法”,心淨土淨,現前享受安祥的心,活在安祥寧謐的世界;
      這個“法”,帶領我們當此生責任義務結束時,往生  師父的安祥淨土;
      這個“法”,終使我們邁向生命的圓滿,證成無上正覺,與法界為一;
      這個“法”,復活了佛陀的心,復興了心安幸福的八正道;
      這個“法”,以心傳心,是佛法的真傳,佛法的血脈,百千萬劫難遭遇;
      這個“法”,就是“安祥正法”!
      於是我們滿懷感恩、喜悅,何其幸運,今生能遇到正法,享受安祥自覺的生活!我們滿懷熱情、力量,努力洗滌塵垢,荷擔菩提,反哺社會,散播安祥幸福的光熱!
      於是我們也當憬醒,枯槁不是學佛人的形象,冷漠不是學佛人的心腸,消沈絕非學佛人的意志。隨時隨地省察自己的心念,切莫掉入了悲觀的魔網。
      壇經提醒我們:「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學佛人乃是有情人,唯有“熱情熾然而迥超無我”的有情人,才能贏得澈底安祥、法界即我的大覺佛果!
      師父說:「認清了自己的本來面目,把握住了生命的永恆,這才是人生的真味,和人生的真正使命。」還有什麼比掌握了這些,更有益於人生、更令生命歡欣的呢?願我們都保持熱情,為正法、為眾生,在正法修學與弘傳的道路上,充滿喜悅,一同奮進!


邁向生命的安祥喜樂       2016.1.23

      還記得將近三十年前,在中央圖書館初次發現了  耕雲導師的一本講詞~「邁向生命底圓滿」,是當時台南禪學研究會所輯錄導師幾篇講詞的一本書,內容除了「邁向生命底圓滿」,還有「禪、禪學與學禪」、「信心銘直解」和幾篇「觀潮隨筆」的選錄,讓當時還在念大學的我非常驚喜!驚為奇書!沒想到在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把禪、把佛法,用現代語言說得如此透徹明白,有條有理,掌握核心;高妙的禪原來是可以如此平實,是可以在生活中按部就班地實踐的,真是令人豁然開朗!驚喜之餘,趕緊將整本書影印起來,裝訂成冊,珍視此書實為人間至寶!
      感謝可貴的緣生,隔年就與剛在臺北成立的「中華禪學研究會(耕雲禪學基金會)」繫上法緣。駑鈍的我,在禪學會道場與師兄姐的薰陶下,開始踏上安祥之道。
      首先,師父強調的「反省懺悔」令我受用至今。深切的反省讓我認識人格的形塑過程,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迷失,傲慢是如何地荒唐,愛生氣是如何地可笑,業的慣性是如何地令人身不由己,而慣性的實質是如此地令人啞然失笑,以為的「他人」原來是如此地親切!
      師父的證量真是不可思議!親自在他的面前時真是別想思議,一個念頭也提不起來!空空朗朗,了了常知,有心而無念,唯覺而無我,傳說中的「以心傳心」就這麼成為真實。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講詞,他的相片,他的錄影、錄音,竟然也都充滿了他的心光!只要我們懷著誠、敬、信之心,很容易就昇起了空空朗朗的摩訶般若安祥心,這真正要感謝師父的大慈大悲,讓與我同是中下根器的人,也能不斷熏習,不斷體驗安祥,不斷讓般若有機會現前、加深。
      師父說:「得心即得道。」掌握了安祥心,使生命有了重心,以「心」為真正的自己,不再像無舵之舟。使人生有了方向感,生命有了真實感,自尊自重,自覺自在,自我主宰!終於不再隨波逐流,載浮載沈。
      師父說:「安祥就是體,安祥就是用。」處在安祥狀態本身,就不會胡思亂想、自尋煩惱,不會過敏於接觸的人、事、物,煩惱大大減少,只是活在當下的安祥心,享受安祥。這不正是「無念、無相、無住」的體現嗎?
      當我們保持安祥,行深般若,漸漸地體會到離開了「能、所分立」的狀態,由這正確的感受,會帶來真實的受用~非常逍遙,非常自在!真正是「安樂法門」的現前!「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不僅如此,從師父的講詞中我們可以知道,隨著「離執、去執」功深,直至「波羅蜜多」,無執、無漏,那深度純淨的安祥圓覺,自己與他人將成一體,一切的問題都會消失,唯享著難以言喻的安祥之美;終將親自證實「常、樂、我、淨」的本來面目,心淨土淨,心、土不二,整個法界都是自己,這將是行深安祥的終極受用,真正偉歟!壯哉!
      師父慈悲地為我們指出:「安祥,唯佛與佛方能究竟!」我們安祥學子,只是淺嚐法味,即覺快慰何如!真是感激師父為人間帶來了安祥正法,帶來了生命的真實與美善!經典也提醒我們千萬珍惜:
    「佛子住斯地,即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
    「得住佛正受,天龍常護佑,宜生感恩想,此乃無上道。」


不貴知解,只貴心態       2006.8.19

      耕雲導師在“談心”這一篇開示中,將佛陀與禪師們“以心傳心”的奧祕和盤托出,再次提醒了我們──「禪是凸顯生命的」這一事實!佛法不是傳授知識,而是要獲得一種正確的心靈狀態,進而以此般若,指導正行,脫離苦受,圓滿人生。
      “正法”與“像法、末法”的區別,也就在於此。一個凸顯了有生命的現量;一個只流於無生命的比量,甚至是扭曲了的知解。而此現量、此覺受、此心靈狀態有何可貴呢?師父在“耕雲書箋”中一針見血地指出:「佛法是心靈救濟的法門,不貴知解,只貴心態。人能免於痛苦的煎熬,靠心理的狀態。人能提高免疫力,免於疾病的侵襲,靠心靈的狀態。人能在生、老、病、死中免於煩惱、痛苦與恐懼,全靠心靈的狀態。人所以不同,乃由於心理狀態各不相同。禪也只是一種心靈狀態。…」明乎此,我們就該收拾起馳求知解、談玄論妙的“毛病”,老老實實地根據師父所傳導的這顆離念、離相、無執的安祥心來反省自己、修正自己、改善自己,直到自己降伏其心、死盡偷心,完完全全只是一顆空空朗朗的自覺之心,逍遙安祥,真正快哉!始信金剛經云:「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
      禪是「突破業障以後的心靈覺受」,真誠地反省改過,才能擺脫思想、行為的慣性所形成的障礙、干擾,而得到修行的真正受用~還經常用自己的怪脾氣、壞脾氣來折磨家人與自己嗎?仍經常瞧不起別人、看不慣他人,心中滿是忿恨嗎?明知會傷人的話,總是遮攔不住,老是諷語惡言嗎?世風日下,我仍然保持一貫的良善嗎?抑或變得世故,城府已深呢?心中還常浮現過往所做令心不安的事嗎?是否常把自己在修行上“做得太少”,誤以為是“知道得太少”呢?「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見自己過,與道即相當。」以心傳心的正法,其修學方法就是這麼簡單。千萬別把“自己安祥得不夠”,誤以為是“安祥禪有所不夠”;把“自己安祥得不夠深”,誤以為是“安祥禪的境界不夠深”;把自己不夠努力、不夠認真,誤以為是佛法不靈。
      師父直言:「安祥是必需的,也是足夠的!」沒有安祥,就不是正法;保持安祥,必覺一切具足!若是反省不足,業垢未除,對於安祥禪,其「信」必不深!依然心外求法,活在慣性的依然故我中,如何得到佛法的利益,而享受正確的覺受以改善人生呢?讓我們一起屏除外道習性,拔除一切妨礙安祥的因素,珍護此心光明磊落、安祥深深,做安祥禪的肖子賢孫,享受這安祥生命的寧謐與大美吧!


心安最幸福           2005.8.20

也曾入海算沙,追逐知識
直到生活困頓,煩惱重重
才認清“知識抵擋不了煩惱”
原來,心安最幸福

也曾用嚴苛的眼光看世界
用高標準要求別人
於是生活中處處難順心
抱怨這世界不公平
然而,這世界從未為我改變
終於了解,唯求心安,才有幸福

也曾急於為己辯護
好逞口舌之快
結果從未有人認輸
以為贏的人從來沒贏
真的,心安就好
心安是真幸福

也曾縱情官能
迷於聲色犬馬
一時的快意
更久的空虛
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這樣真的好嗎?
回過頭來,心安才幸福

也曾嫉妒別人位高權重
羨慕別人事業有成
努力想實現夢想
直到事與願違
才曉得現實是嚴厲的
未考慮條件的夢想確實只是夢中妄想
回過神來,始知追求奉獻、踏實心安,最幸福

也曾於佛法疑東疑西,以為更有
東看西看,東比西比
最後,別人陸續到家
自己卻愈離愈遠
恍然覺悟“離開心安之路,豈有幸福?”

也曾擔心這、憂慮那
怕東怕西,怕人怕鬼
怕被人瞧不起
怕別人不知道
可是,問問自己,既然心安無愧
何不享受幸福的滋味?

也曾欣羨甚深三昧
非常渴望直趨聖境
最好能三明六通,一次迸發
然而後來驚見一堆前車之鑑:
連人都做不好的
最後落得直趨魔境
未能澈底反省懺悔就發通的
最終都發了神經
以為自己超佛越祖,不知感恩的
全部下場堪憐
驚覺「茍忽做人,名為狂誕」,此話最真!
猛省必須是正人,才會得正覺
必須知感恩,才會享恩典
時時起正念,如來善護念
唯有全力追求心安的人
才能享受安祥的美好
不羨奇特,甘於寂寞
只有一顆心,安祥空朗,無欠無餘,才是最佳境界
原來,
心安最吉祥!
心安最幸福!


娑婆暗夜有明燈           2005.6.20

      師父在“學禪的四個基礎”的開示中,第一句話說到:「談到安祥禪,讓我覺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口。」其實,作為安祥禪的修學者,在領受到安祥的真實與美好後,也會為安祥正法的不被認識、甚至誤解而感喟,不知從何說起。
      有教書經驗的人都知道:一個高明的老師,可以把原本高深的事物,表達得淺白易懂,不論愚智,茅塞頓開,皆得通曉;相反的,若是尚未通達的老師,總是把原本簡單的東西,愈說愈艱深,運用一堆古董名相、專有名詞、學術用語,遮掩他的心虛,愈說愈玄,說得大家都聽不懂,只剩他一個人懂(其實似懂非懂),最後他成為所謂的專家、大師、泰斗。
      確實令人無奈,真正的“明師”少人看重,大家懷疑他講的太簡單,又嫌它不夠味兒;而那些“盲師”追隨者眾,大夥兒一窩蜂地景仰、讚歎、自慚形穢!這凸顯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絕大部分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不知道什麼才是重要的,分不清正邪、認不清真假。無以名之,名之曰「無明」!其實,不是說別人,我自己長久以來,就是這樣一個糊塗蟲!
      即使有朝一日終於認知到了談玄說妙非真理,真理只是生命,能轉化我們生命的、能使我們覺受變得正確而美好的才是正法,也才只是修行的開始。被譽為「了義之經」、「成佛的法華」之法華經指出:「二十年中,但令除糞!」故知在獲得了安祥的正確覺受後,並無餘事,只是把心中的垃圾丟掉、把邪見丟掉、把一切妨礙安祥的因素澈底拔除,如此而已。古老的阿含經中記載, 佛陀曾清楚說道:「我的法,以獲得安穩涅槃(安祥)為究竟。」 師父也開示:「佛法者,成佛的方法也。」「佛出世的目的,不是為了傳播知識,而是從事心靈救濟的事業。」故知真正的佛法凸顯生命、凸顯正受,重在實踐、力行,並不在求多知、追逐知識。是以  師父一生說法,以其不可思議的證量,傳導給眾生安祥的正受,並諄諄教誨保有這種生命狀態的方法而已。論其淺,有緣眾生只要具足誠敬信,皆得品嚐到安祥正受的美好;論其深,  師父曾言:「安祥,唯佛與佛方能究竟!」
      佛陀的正法,乃至傳承正法的禪宗,向來都是“從宗出教”的,一切從胸中流出,一切依心作解,壇經指出:「“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所謂「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從外面學得的知見,與我的生命何干呢?!離開“心通”,豈有“說通”?離開“現量”,豈可“比量”?離開“正受”,豈名“正見”呢?!  師父於「耕雲書箋」中說得透徹:「識得自心真相,是為“全知”;復得心之原態姑名“成佛”;保任此心瞬瞬無間隙名曰“真如”,析說此心之昇沉名曰“說法”,你但精研、覃思自心之種切名曰“內學”;謬執心外有所謂真理,儼然外道矣!」可見得一切不離自心,「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何須多求閒知解?何須入海算沙?重點只是“保持安祥、自覺自知、自悟自解”,只慮安祥之不深、不明,何憂正見之不生、不覺呢?!

明師只凸顯生命,凸顯正覺;盲師卻賣弄名相,談玄說妙。
明師提醒我們唯求心安,佛法在世間;盲師的法總是打成兩截,何曾能在生活中受用?
明師博通古今、天地,卻含蓄內蘊,只談必須的、足夠的,能讓眾生真實受益的;盲師無所不談,知一說十,強作通家,不管對聽法者是否確有助益。
明師提綱挈領、針針見血,沒有廢話,卻又深入淺出,極高明而道中庸;盲師東說西扯,抓不到重點,不知所云,眾人皆曰“玄”!
明師深明“無我”並非“無生命”,肯定禪乃佛心,而證實生命的永恆;盲師卻曲解無我,惡取空見,毀謗禪宗是外道。
明師藉假傳真,在方便的語言、文字中,色身的一舉一動中,傳導真實的生命──安祥正受;盲師以傳播冷冰冰的知識為樂趣,愚者爭相鑽研,增厚無明、提高我慢而已,何能抵得生死煩惱?
明師告訴我們學禪的基礎是存誠、行正、盡責、感謝;盲師可能告訴你學佛的基礎務必要吃齋、供佛、打坐,再加上拜懺。

      慶幸我們遇到了明師、正法,終於不再盲修妄作;珍惜、把握這可貴的法緣,而不再淺嚐輒止、讓幸福從我們的身邊溜走;守護難得的共修機會,切莫使你我的慧命斷絕;弘傳這無上的安祥正法,好讓娑婆暗夜有明燈、昏迷的眾生有甦醒的希望!


禪乃生命之學         2004.11.25

      感謝 師父,讓我與正法再度繫上可貴的緣生!
      回想自己在十餘年前,很幸運地接觸到安祥正法,並參與共修會。數年後,卻因自己的邪見、邪行,離開了共修的行列,自行鑽研起「原始佛法」,不慎被台灣部分弘揚原始佛法者的謬見所誤導,迷失在「有我、無我」「真我、大我、梵我、神我」「大乘、小乘、南傳、北傳」究竟誰是誰非的戲論中;又見到某佛學大師的著作中,對禪宗與中、後期大乘的批判、否定,直教我六神無主、隨波逐流去也!
      直到近五年來,自己的人生陷入困頓,煩惱重重,才又憶起“安祥”的可貴──才知概念遊戲根本抵擋不了煩惱、冷冰冰的廢知識只會令人增厚無明、把「無我」誤解成「無生命」實在可笑、把「涅槃」推演向「斷滅」實在可怕!而我當時何其愚癡,竟身陷其中啊!
      再次恭研 師父的講詞、著作,發現 師父實在太慈悲了!早就為我們點出了佛法的特點──「佛法是凸顯生命的」、「真理就是生命」、「一切都是生命的存在」、「離開靈都是假的」、「法身即是同宇宙一樣永恆的不朽生命」、「整個法界是個永恆的大生命」、「佛出世的目的不是傳播知識」、「有我、無我只是戲論,不是問題」、「宇宙中唯一的真實即是生命」……。
      人生實在太苦了!何必玩一堆概念遊戲呢?!想必兩千五百年前的 釋尊,不會拿一些戲論來消遣當時廣大的苦難眾生吧! 師父說:「佛法乃 釋迦牟尼佛大慈大悲的心靈救濟的法門!」最直接的救濟,不就是眾生痛苦,給予他安祥,眾生迷昧,促使他自覺嗎?!捨此,哪還有其他真實的救濟呢?!近幾年,我得了鼻子過敏的毛病,有時鼻涕多到中、西醫都束手無策。但奇妙的是,只要我拿起 師父的講詞來研讀,或者聆聽、觀看 師父的錄音、錄影,再多的鼻涕也都是立刻停止,屢試不爽!我有時真懷疑剛才那些鼻涕都到哪兒去了?!如今,鼻水已成了我有無安祥的檢驗計呢!啊!安祥,是一股真實的生命感、真實的生命暖流!救濟了我的心,也救濟了我的身!
      當我重新肯定了安祥正法之後,再去翻閱南、北傳所譯的原始佛法的核心要典「法句經」時,驚訝地發現──南傳法句經中,一再指出「觀心、自覺、牧牛(馴馬)、守本真心」是主要的修行方式;北傳法句經中處處說「安祥」(恐怕是出現次數最多的字眼)、說「幸福」,甚至在證入聖果後,直接指出「我生已“安”,梵行已立」!有太多、太多的經句證明──“安祥禪”乃“佛陀正法”的再現!
      最最可貴的是, 師父將佛陀的心髓、佛法的生命──安祥,直接呈現在我們的面前、直捷轉化我們的生命!讓佛法真正“復活”了!讓我們的生命真的“復甦”了!對一個真正有心追求生命之學、有心擺脫生死苦樂的糾葛的人來說, 師父的恩德實在太大了!沒有 師父,我將如何的誤解佛法!沒有 師父,我如何能認識自己的生命?沒有 師父,我們將陷入萬古長夜,出脫無期啊!
      再次感謝 師父,感謝安祥禪,感謝吳師姐與王師姐發心成立讀書會。願我們都能不再辜負 師父,珍惜這難能可貴的法緣,為自己、為眾生點燃心燈!為國家、為世間散播安祥!



2021年1月16日 星期六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即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則非莊嚴。是名莊嚴。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諸恒河沙。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則為非住。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則非眾生。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即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須菩提。於意云何。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謂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是名善法。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即有我人眾生壽者。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即非凡夫。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
  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云何。是微塵眾寧為多不。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即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佛說微塵眾。則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則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則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者。則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何以故。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編按:此金剛經版本為鳩摩羅什大師譯本(歷代傳抄已略有出入),經向雲參考印順法師「般若經講記」所載經文修訂而成,求其文理通暢,符合佛旨。只用古文句點,不採新式標點,乃為驀直讀誦,減少分別心。祈請  耕雲導師護念,願受持讀誦者直證金剛心體,安祥深深。 2021/1/16


2021年1月1日 星期五

禪的認知與修學

                     ~ 耕雲導師講詞(1988年1月31日講於台南)
一、前言

      在這人心陷溺、物欲橫流、正法凋零的今天,各位能夠參加這次聚會,非常難得,非常可貴。

      每一個時代都有它的成因,每一個時代的形成,也都是基於這個時代人們的心態。一種惡劣的心態,則會導致人類的災難。儘管自然科學飛躍進步,物質文明高度發展,但物質的滿足,永遠填補不了人們心靈的空虛;儘管知識爆炸,科技起飛,但學術並沒有提升人類的品質,這是個可悲的現象。我們如何解決這個面對的問題?唯一的方法,就是發揚中華文化,提倡固有的禪學。

二、禪宗的特色、作略和風格

      提到禪,真是五花八門,包羅極廣。我們知道印度教的禪定,很接近佛教的四禪八定,幾幾乎除了在認知上有所差距以外,在修持的過程、方式上,可以說大同小異。佛教本身也有禪,像天臺止觀、密宗的金剛坐禪,乃至於最高級的金剛大手印,都是屬於禪的範圍。不過,就禪的性質來講,有共法、不共法。

      什麼叫共法?不管是那一種宗教,都可以打坐。現在的超覺靜坐,佛教的每個派別,不同要領的禪定,乃至於天臺止觀法門,這是佛教教內、教外共有的,共同的修持方式。

      什麼叫做不共法?就是我們現在講的祖師禪──宗門禪,它是不共法,是禪宗特有的,也是中國特有的。達摩祖師西來,把菩提種子種植在肥沃的中華文化土壤裏,開出一花五葉的奇葩。這是中國人值得自豪的地方,它是中國文化的一大特色,也是佛法的真生命、真血脈。沒有了禪、就沒有真正的佛法;沒有了禪,就沒有宇宙的真實;沒有了禪,我們所能把捉的都只是相似,而不是全等。

      在表象上,祖師禪跟一般所說的禪定是不同的。一般的禪定側重於打坐,而禪宗的禪雖然也打坐,但是那只是少數的派別,而且它打坐的方式,並不要你守竅、守丹田,也不講止觀,只是“只管打坐”。這就禪宗來講,雖不算是正統,但也不算是旁支,這話怎麼講呢?因為在五祖以前,講究打坐觀心,六祖以後,禪宗就變得極為生動活潑,行、住、坐、臥都要保持定慧圓明,若一起來心就亂,那是不究竟的,當然不是究竟法門。何以見得禪宗不講究打坐?六祖壇經裏講得很清楚,「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這講得很好,打坐對見性者來說是一種約束,顯得不解脫;儘管它是一種方法,也是一種過程,但是還有比打坐更高的法門。

(一)打牛打車

      何以見得不以打坐為然?六祖的大弟子南嶽懷讓禪師,感覺自己的年齡大了,需要找一個接棒的人。古來學法,徒弟找師父千辛萬苦,師父找徒弟那也是萬苦千辛。達摩祖師面壁九年,難道印度不好打坐?不辭險阻艱辛,關山萬里,跑到河南少林寺去打坐,為的是什麼?他並不是為打坐,而是要等一個人,等誰?等二祖,等到了二祖,他的法才可以傳下去。南嶽懷讓禪師也是一樣,感到傳燈的時候到了,就到處查訪,查訪到馬祖道一禪師,覺得這個人根器好,素質高。找到馬祖以後,看到馬祖在那兒打坐,跟他打招呼,馬祖根本不理不睬。禪師與眾不同的是,都有極高的智慧和很好的方便。南嶽見馬祖不理睬,就拿塊磚頭在他面前地上磨,唏哩嘩啦地製造噪音,這下子馬祖忍不住了:「欸!老法師,你在搞什麼?」「我磨鏡子啊!」「這磚頭怎麼可以做鏡子呢?你開玩笑!」「那我問你,你在幹什麼?」「我打坐啊!」「你打坐為了什麼?」「我打坐為了成佛啊!」「我磚頭要磨不成鏡子,你打坐也絕對不能成佛。」這一句話,把馬祖道一給打動了。馬祖就問:「那你說怎麼做才對呢?」南嶽說:「怎麼才對?我們打個譬喻,譬如牛拉車,車子不走,你打牛對?還是打車對?」馬祖說:「當然是打牛。」南嶽說:「現在你卻明明是在打車!」

      從這個小故事,我們可以知道,禪宗的特色,並不執著有形的修持,諸如延年強身的大小周天,冀求打開中脈等,禪宗不屑一顧。禪宗的究竟處在“歸無所得”。為什麼無所得?因為整個宇宙都是你,你以外無二無三,你就是絕對的、不二的,還能得個什麼呢?從這個小故事,我們就知道禪宗不拘泥修行的形式,所謂十字街頭好修行,反映禪是重內明、重心態的。這是表現在方式上。

(二)俱胝一指禪

      在風格上,禪極為活潑,極為生動,「沒有定法如來可說」。我們舉個小例子:有位俱胝禪師,出家以後,尚苦行,結茅庵而居──用稻草蓋個棚子住在那裏。有一天下午,來了位尼姑,說:「我想借宿一晚可不可以啊?」他說:「非常歡迎。」尼姑說:「你歡迎我,我還不一定敢住呢!我有個問題,你若答對了,我就打擾你住下來,你若答不對,那我只好走啦!」俱胝禪師說:「妳只管問。」

      尼姑就問:「什麼是佛?」俱胝和尚居然瞠目結舌答不出來。愈簡單的愈困難,說到佛誰不知道?問「什麼是佛」要下個界說,就不簡單了。既然答不上來,這位尼姑就要走,他留都留不住。事後俱胝和尚心想:「我是男子漢大丈夫,出家兒是佛子,怎麼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法答覆呢?」感覺很慚愧,決心下山到處去參訪,因為大事未明嘛!

      他正準備走,半夜裡禪定中,山神跟他講:「你不要走了,幾天以後,有位天龍禪師路過此地,他會幫你了畢大事。」

      過了幾天,果然天龍禪師路過,在他那茅庵裡歇腳、喝茶,他就把這個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天龍禪師。天龍禪師說:「你問我。」他就問:「什麼是佛?」天龍禪師只豎起一個指頭,沒有講話,而俱胝和尚就當下大澈大悟了。

      以後凡是有人來問法,毋須開口,不管問「什麼是佛?」「什麼是法?」「什麼是僧?」他都用這個(豎起一指)回答。大家都認為這「一指禪」像嚼橄欖,含藏無盡,餘味無窮。

      他有個小徒弟,只有十幾歲,說懂事又不懂事,說不懂事,卻有點兒調皮。看見師父見人問問題,就豎起一個指頭,他想:「這事情很簡單,我也會。」以後凡有人來,他就說:「不要麻煩師父了,有什麼問題,問我。」人家問:「什麼是佛?」小和尚就依樣畫葫蘆地豎起一指。這一招也很靈。

      以後這事傳到他師父耳朵裏去了:「師父啊!你那個小徒弟,雖然只有十幾歲,卻也懂佛法啊!」「怎麼回事啊?」「有人問他什麼是佛?他也跟你一樣伸個手指頭!」

      俱胝和尚聽了這話,心裡有數了。有一天把小孩叫來:「聽說你也會佛法,對不對啊?」「對!」俱胝和尚袖子裡藏了一把很鋒利的刀,笑著問道:「那你說說看,什麼是佛?」

      小和尚手指剛一豎起,老師父一傢伙把他那手指頭給砍掉了。依常識看,這不但殘忍,還構成了傷害罪;但就佛法而言,這是無比高明的善巧方便。這個小和尚手指頭被砍掉了,疼得又哭又鬧地就向外跑,禪師大喊:「你給我回來!」

      小和尚回來了,禪師又問:「什麼是佛?」小和尚又再豎指頭,一看手指頭沒有了,這小傢伙年齡雖小,根器卻很猛利,當下恍然大悟。

      禪宗的作略,禪宗的接機,禪宗的風格,就是這樣的活潑生動,超出常情;所謂「向上一路,密不通風」,既不是用常識可以理解的,又「沒有定法如來可說」。而且禪宗有句話:「丈夫自有沖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也就是說,那些陳腔爛調,那些舊的窠臼,舊的模式,不必去接受,不必去承襲,而應各自創新,別出手眼。所以禪永遠都是活活潑潑地展現著法的生命,活潑潑地展現著每個禪師自己的“法的人格”。什麼叫法的人格?除了法,沒有他,他整個生命的內涵就是法,他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都是法的展現。像這樣的風格,可以說完全是“法的人格化”的自然流露。

(三)臨濟三頓棒

      現在禪宗只剩兩家了,一個是曹洞宗在日本,一個是臨濟宗在中國。過去五宗七家,現在只剩下兩個宗派,曹洞宗我們不講,我們講開山立宗的祖師──臨濟義玄禪師。這個人極為內向,見人講話都臉紅,他雖然出家修行,但是不敢向師父提問題。他的老師就是黃檗希運禪師,他不敢向師父問問題,不問問題,那怎麼能「了」呢?

      當時陳睦州為第一首座,看臨濟根器不錯,就問他說:「你來此地多久了?」「三年了。」「你有沒有向師父問什麼問題呀?」「沒有。」「你為什麼不問?」「我不知道問什麼!」「你為什麼不問什麼是佛法的的確確的真意呢?」

      在臨濟還沒有去問之前,睦州首座就先去見黃檗禪師,說:「臨濟雖然是個後生,根器很好,將來會成為一株大樹,為天下人遮蔭哪!」

      當臨濟問師父:「什麼是佛法的的大意?」話還沒有講完,師父拿了棒子把他揍了一頓,不答話就把他趕走了。

      回來,首座問:「你問的結果如何?」他說:「我話還沒講完,師父就揍了我一頓。」首座說:「你再去問!」又去問又挨了一頓揍,於是他就不敢再問了。首座說:「你非問不可!這是最重要的關鍵,你這一次問,一定會有結果的。」臨濟第三次再去問,又被揍了一頓!

      臨濟想:「不問佛法,三年只在這裏混飯吃,問佛法就挨揍,我究竟錯在什麼地方?」他見了首座就說:「我三次問法,三次挨揍;我在此地機緣不契,跟師父無緣,只好到別的地方修行了。」

      首座說:「你到別的地方修行並不是不可以啊!但是,你不能開小差不告而別,就這樣溜了。大丈夫光明磊落,來去明白,你應該向師父去辭行!」

      臨濟就去向師父辭行說:「師父啊!我要走了。」「你到哪裡去呀?」「我不知道。」他師父笑笑說:「你要走,我也贊成,但不要迷失方向、走錯了路,高安灘有個大愚禪師,你到他那裡去,大概你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臨濟到了高安灘,見了大愚禪師,大愚禪師說:「從哪裡來?」他說:「從黃檗來。」「為什麼離開黃檗?他是大善知識啊!」「我三次問法,三次被打,不曉得我有什麼錯?」大愚說:「那個黃檗──你的師父,為了使你大澈大悟都累壞了,你今天卻跑到我這裡問有過無過?」

      臨濟一聽當下恍然大悟!把大愚禪師拉過來,在他脅下點了三下。大愚說:「這不關我的事,你的師父是黃檗禪師。」於是臨濟又回去了。

      黃檗看他回來了就說:「你這個傢伙來來去去,什麼時候才了結啊?」他說:「因為你老婆心切,太疼我了,所以我又回來了。」「誰說的?」「大愚禪師說的。」「這老小子多嘴,下次我遇到他,要好好揍他一頓!」「何必等下次,現在就揍!」他拉過師父來,就打了幾拳。

      我們看到這裡,都會覺得這簡直是荒謬絕倫,這是犯上作亂,這叫什麼嘛?毫無道理可言。你用邏輯去推,推不出任何一條線索,怎麼回事呢?各位想一想,當你冷不防被別人揍一下的時候,是什麼心態?你會有妄想嗎?你會有煩惱嗎?你什麼都沒有!緊張之餘,就只剩下一顆空空朗朗的心了。

      臨濟聽了大愚指點,明白了之後,在大愚脅下點三下,你叫別人在你脅下最敏感的地方點三下試試看!當你被點的時候,所有的念頭都會被點掉的。

      臨濟回來,他師父說大愚禪師這個人多嘴,下次我碰到,好好揍他一頓,結果他把他師父拉過來揍了一頓。這表示什麼?這活生生地表現出不二法門的實質內涵!

      看了禪宗活潑的作略,禪宗的不立文字,禪宗的超卓風格,就知道「不歷僧祇獲法身」,即身成佛,絕不是誇大;只要你有機緣,只要你能相應,你就可以一生了畢大事,超越劫數。

(四)丹霞燒木佛

      從上面幾則事例來看,我們就可以知道,禪是非常超脫的,它是宗教卻又是超越宗教的。何以見得?趙州禪師說:「“佛”這個字,我不喜歡聽。」過去有個禪師說:「誰在我的禪堂念一聲佛號,就請誰挑水三擔給我洗淨禪堂。」連一句佛號都會把禪堂念髒,禪能容得下什麼?更有意思的是,有位丹霞天然禪師,他冬天行腳,晚上住一廟裏,廟裏給他掛單,但是不讓他進寮房,說我們這裡人太擠,你老兄如果實在不肯走,就在大殿裡打坐好了。大殿空蕩蕩的,很冷,怎麼辦?幸好還有不少佛像,於是他就把那些木雕的佛像,一尊一尊的堆起來燒了烤火。第二天,住持責問他:「你為什麼燒我的佛像?」丹霞說:「我燒取舍利。」「木佛哪有什麼舍利?」「既然沒有舍利,就不是真佛,多燒幾個有什麼關係?」這是丹霞天然禪師的雋事。

      禪,就是在佛教中突出而又昇華的一個宗派,這是一般外道禪、世俗禪、次第禪所無法夢想到的。禪的風格如此、性質如此,在實質上是什麼呢?是宗教嗎?禪是既即又離,即立即破,因此它是宗教,卻又超越宗教。禪要不超越宗教,誰會去燒自己供奉的佛像?禪要不超越宗教,它怎會說「佛這個字,我不喜歡聽」?它要不超越宗教,怎麼會「念佛一聲,挑水三擔」?

      感謝大家的誠意,我不必忌諱,願意說實話,就心靈究竟解脫而言,宗教是不究竟的。什麼叫做不究竟?一個能崇拜的我,一個所崇拜的祂,對立宛然,分明是兩個!凡落二三,依佛法的眼光來看都是不究竟的。

(五)唯我獨尊

      佛一出生,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圍走了七步大聲地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你看這豈非是我執很重?不是!他那個「我」是指「法」,是指宇宙的實相,是顯示不二法門,是「不與萬法為侶」,是「萬象叢中獨露身」。太多人都誤會了,「喲!佛祖真偉大,你看!天上天下只有他是老大。」其實,事實並非如此,他只是說一切唯「法」獨尊;他所顯示的是法界一真,法海一味,大圓覺海,如此而已,佛豈有我執?當然後人對這話的解釋很多,批註很多;那麼誰解釋得最好呢?雲門宗的開宗者雲門文偃禪師。

      有人問雲門禪師:「佛祖一生下來,剛出娘胎,他就能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圍走了七步,高聲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是什麼意思啊?你對這有什麼解釋呢?」雲門禪師說:「有什麼解釋啊!可惜當時我不在場,我要在的話,一棍子打死餵狗,貴圖天下太平。」

      這個人聽了答案,大惑不解,就問另外一個禪師:「雲門禪師是不是佛教徒啊?」「是。」「他怎麼講出這種話來呢?是不是有罪啊?」「呃!雲門講這段話功德無量,只這段話就報了佛的大恩,功德都說不完,哪裡還會有罪呢!」

      我們要知道,佛出生的使命原在教化眾生,教人們向他看齊,希望能超越他。那位雲門禪師一棒子打死了唯我獨尊的人,豈不比唯我獨尊的人更獨尊!釋迦牟尼佛聽了會高興,為什麼?禪門有一句話:「養兒不及父,家門一世衰。」兒子如果不比老子強,家道就會衰落了;如果兒子比老子強,老子會歡喜無量,絕不會嫉妒的。各位是不是希望自己的兒子比自己強一百倍、一萬倍呢?大家都是這樣。所以雲門這句話,就報了釋迦牟尼佛的宏恩,讓釋迦牟尼佛在金剛界大大放心,而慶幸家門出了這樣一個超佛越祖的子孫,如來家業會大大興旺,不會衰敗了!

三、宗教的種類

      形形色色的宗教,種類很多,歸納起來大致可分為四大類:

(一)理智的宗教。像印度教的吠陀經、婆伽梵書....深奧難懂,窮一生精力,連幾個小冊子都搞不通,縱然搞通了也沒有用。為什麼?理智的宗教,它的優點,在使人頭腦清醒、冷靜;它的缺點是讓人意志消沉,脫離現實,流於冷漠。而且那些東西即使是你背得滾瓜爛熟,煩惱來了,拿它去抵擋,根本就抵擋不住,會不會使你心情比別人更開朗?不可能。見了閻王念一段經給他聽,會有用嗎?絕對沒用。所以理智的宗教,它的優點是使人冷靜,而缺點則是使人冷漠。

(二)情感的宗教。情感的宗教重視心靈的慰藉,重信──信就能得救。它的優點是使人的心靈有所寄託,可以自我安慰;它的缺點是一旦溫度過高,就會變成狂熱,而狂熱就是魔。十字軍的東征、現在某些教派的徒眾,這都是宗教的狂熱者。魔的定義就是拿自己的錯誤來折磨自己。顯然情感的宗教也是不究竟的。情感的宗教,只能給人心靈的寄託、安慰,並不能使人們的心靈獲得真正的昇華與解脫。而我們今天的邏輯學,也就是方法論,雖然非常發達,但是缺少一條律則;有自然齊一律、不矛盾律、範疇律,但是沒有比例律。你想一想,人在地球上遠比螞蟻在籃球上的比例還要小十萬倍,而今天我們已經發現了的四萬個銀河系,這個銀河系到那個銀河系,是以億萬光年計,光的速度多麼快,尚且要億萬光年,可知宇宙的浩瀚是無限大的。如果說宇宙的全體就是神的話,在比例上你比那個濾過性病毒的濾過體,還要小十億倍,你如何跟上帝對話?螞蟻尚且不能跟人對話,何況人跟上帝對話?這是妄想,不切實際。

(三)肉體的宗教。什麼叫做肉體的宗教?打坐、大小周天、開靈脈、苦行──冬天在瀑布底下坐禪,夏天在沙漠裏禪定,在肉體上下功夫。要知道,儘管大家都喜歡講天長地久,但這不過是自我陶醉;這個地球,它有一定的壽命,到時候它就壞了。所有的現象,都逃不過「成、住、壞、空」,哪裡有什麼天長地久啊!天若不長,地若不久,你這具肉體練來練去,還是會壞掉的!說長生,那是自我陶醉。天下的事情沒有絕對的,它有沒有優點?有,鍛煉你的意志力──讓你獲得「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意志力。我時常講,只要你能夠忍,在任何困難、任何痛苦下,都能不放棄、不動搖、堅持到底,最後你就會成功,因為你的心有力量。如果你的心沒有力量,不要說學佛法,不論你在社會上從事任何工作、事業,都註定會失敗,為什麼?因為你不敢面對問題,你習慣於得過且過,你偷懶、你逃避、你欲振乏力,結果你一事無成;時間過去了,你也便消失得絲毫不留痕跡。所以苦行──肉體的宗教,它也有好處,它可以鍛煉人的意志力。

      大家讀六祖壇經,對於六祖何以得到衣缽?常常忽略兩件很明確的事實:

      第一是舂米八個月,他若不甘心舂米八個月,這衣缽輪不到他。六祖在這八個月裡舂得很苦,何以見得很苦呢?因為六祖個子不高,體重較輕,踏舂米的碓壓不下去,因此必須在腰間綁塊石頭才行(這塊石頭現在還在南華寺)。踏了八個月的米,鍛煉出很堅強的意志力。這是六祖,要是我的話,你要我踏八天,我都不願意,太辛苦了是不?人生幾何?所為何來?我早就知難而退了。

      第二個原因呢?只有五個字,就是「本來無一物」,這就是禪的根本正見。各位要知道,真實的是原本的,原本有什麼?原本沒有四萬個已發現的銀河系,沒有星球,沒有人類,沒有眾生,什麼都沒有。所以他以超越時空的心眼,看到了宇宙未分以前,混沌未開以前的原態,於是他“得法”了。那位神秀大師,身是菩提樹──有樹;心如明鏡台──有台;時時勤拂拭──有為;勿使惹塵埃──還有塵埃。這對正在修行途中,沒有到家的人來講,不失為一種方便法門,的確很好;我都是照這樣修行的,我若好高騖遠的話,將會一事無成。但是就一個宗師的條件來說,這些是不夠的,所以五祖說「你還在門外」,還沒有進門。倘若六祖只說一句「本來無一物」,舂米我不舂,那衣缽便不干他的事了。一個只想獲得,不肯付出的人,會得到什麼呢?他只會墮落沉淪,因為“只獲得不付出的”是賊啊!只有小偷、強盜、土匪,才只要獲得,不肯付出。任何人,想收穫,就要耕耘;想成功,必須努力;想要受人尊重,必須有實際的貢獻;想讓人家認為自己很重要,就必須滿足別人的需要。人是現實的,法是現實的,你要是認為世法就是世法,佛法就是佛法,打成兩橛,那便大悖不二法門了。須知世法就是佛法,佛法就是世法,沒有世間哪裡會有佛法?

(四)拜物的宗教。到過日本,跟日本朋友熟識的人都知道,日本有拜生殖器的宗教──儘管日本文化水準很高。我們本省也有拜石頭公、大樹公的。雖然沒有宗教的條文,這也是一種信仰。

      歸納地說,不同的根器,不同的素質,就有不同的宗教。而且同一種宗教,對神也有不同的認知。如果有一百個人信上帝,我們請他們描述一下,他所認知的上帝,用錄音帶錄下來,然後再作一個比較,你會發現有著一百個不同的上帝──是什麼人就有什麼樣的上帝。哪怕只信一教,只信一神,而你所謂一神實際上卻是多元的。不相信,你可以做個測驗,不是上帝有多,而是各人的素質與心態不同。

      這四類宗教只是歸納,如果用演繹的話,那宗教就太多、太多了,你會發現林林總總、千奇百怪而啼笑皆非了。人類的可悲,在於人類否定、埋沒了自己,放棄了自己,作賤了自己,不尊重自己,才會有種種宗教的信仰崇拜。

四、禪是什麼?

(一)禪超越宗教與哲學

      禪是宗教嗎?它是宗教,它承自釋迦牟尼佛親傳,豈可不是宗教?但它同時卻又超越了宗教。它不是理智的宗教,理智是分別心的產物,佛法是離分別的;六祖壇經裡有六個很重要的字,你要能記住、思索、力行,那就夠了。那是六祖壇經的總綱──「無念、無相、無住」,如果你能做到這六個字,哪裡還有什麼理智啊!佛法也不是感情的宗教,如說有,也只是“無我的感情”,就是「無緣大慈」──無條件的同情;「同體大悲」──感同身受的同感,而沒有自我的執著。所以禪超越了宗教。

      那麼有人說:禪是中國最高級的哲學。哲學是什麼?所謂哲學,有死的哲學,也有活的哲學,會有這種哲學嗎?有!你想一想所有哲學宗派,都不外乎:

      本體論──說宇宙是什麼?
      宇宙論──宇宙的法則是什麼?
      認識論──用什麼方法保證你認識的正確?
      人生論──至人法天,人要如何順應大自然,確立自己的人生觀?

      每一個宗派都是如此,千篇一律。

      今天的哲學,包括二次大戰興起的存在主義在內,哲學派系超過一百家,難道真正有一百個真理嗎?我的答案非常肯定,誰都不是真理。它只是僵化了的,沒有生命的戲論,都是分別心的產物。什麼是活的哲學?活的哲學可以蘇格拉底的哲學作為範例,你看過蘇格拉底的本體論、宇宙論、認識論、人生論、歷史觀沒有?他的哲學是活的哲學。當時希臘哲學家們的共同問題都在探討宇宙是什麼?是心嗎?是物嗎?是一元?二元?多元?當大家都在追究宇宙是什麼的時候,蘇格拉底也有個問題,他的問題不是宇宙是什麼?而是「這些人何以有這些愚昧的問題?」所以蘇格拉底極偉大,西方人把他視同中國的孔子;他的偉大,在於他遠離一切假象的執著和認同,他的哲學是活的,法則是活的,而非僵化定型的。如果你想瞭解他的一些輪廓,也只能看看他與弟子柏拉圖的對話錄。禪之所以超越哲學,是因為禪反對概念遊戲的妄想、計執。

      至於說到存在主義哲學,那根本不叫哲學,那叫瘋人狂想曲;不要過去,反對傳統,反價值觀,反的結果會變成原始人。當然也有它的長處,天下事都是相對的,它有自己的解脫觀,但卻妨礙了大眾。這是西方個人主義的昇華,只管自己,至於妨不妨礙誰,這都是小事情;法不孤起,無風不起浪,它當然有它的基因。

      由此,各位可以知道,禪不離哲學,但遠超越哲學,哲學家沒有辦法摸到禪的任何一條思索、分析的線索。我們在討論哲學的時候,瞭解到哲學有活的哲學、死的哲學,相對的哲學、絕對的哲學。絕對的哲學,就是沒有一個“能認知的我”,和“所認知的你”,這是絕對;有一個能知的我,有一個所認知的真理,這是二元。所以禪宗說:「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說得越精緻,距離真理越遠;說得再對,也只是比量。所謂比量就是相似,並不全等。由此我們可以知道,禪是超越哲學的。

(二)禪是心的原態、生命的共相與永恆相

      禪究竟是什麼呢?幾年前臺南禪學會成立的時候,我曾說過:

      禪是心的原態,禪是生命的共相和永恆相。
      沒有經過六根六塵對境,吸收六塵污染以前原本的心態,就是佛經上講的本心。
      禪是什麼?禪就是佛。
      佛是什麼?佛就是如來。
      如來是什麼?如來就是如其本來。
      本來是什麼?把你的心態恢復到「父母未生前」的本來心態時,你會當下豁然,更無可疑。

      我們瞭解這一點以後,我們可以肯定禪是真實的,是自覺的。如果我們這麼講,對不對?不對。你說「是」什麼,就一定有「非」什麼,禪是一法不立的,你講什麼生命的共相、心的原態,語忌十成,完全漏了底嘛!

      實在說,縱使漏了底,也打不破你這漆桶。什麼叫心的原態?什麼叫生命的共相?說了等於沒說。所以今天再重複一次,禪是什麼?禪是生命的永恆相。永恆相就是無始無終、不生不滅、永恆的生命。

(三)禪的基本內涵是正見加正受

      禪是什麼?它的基本內涵就是正見加正受。

      什麼是正見?我們一般人的見解,往往離不開偏見。所謂偏見,就是由自我意識、主觀謬執所發出來的見解;而正見是真實、正確的見解。如果看到任何自以為真實的事物,都只是眼花。正見不會見到與真實相對的任何事物,只會見到宇宙唯一的真實──也就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什麼是正受?有兩種解釋,一個是真實的受用。苦修了一輩子,沒有真實的受用,煩惱還在糾纏,邪念還經常萌生,冤結依然未解,那就是沒有真正的受用,豈不白修了嗎?耕耘有收穫,努力會成功,修學正法沒有得到真正的受用,豈不冤枉?禪是有真實受用的,沒有正受,就不是禪。

      正受的含意除了真實的受用,另外一個就是正確的感受。什麼是錯誤的感受?遇事認同,入眼皆真,是常識的感受,這也沒錯,但這並不等於正見,也不是正確的覺受;就禪者而言,只不過是由見取所派生的錯覺而已。人們的一切想念,一切反應,離不開自我的官能,這便背離了真實。真正的正受,就如證道歌所說「常獨行,常獨步」的獨來獨往。大家不要誤會,以為獨行獨步是到曠野荒郊沒有人的地方散步,而是要你到西門町去獨步獨行,在人擠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過一條又一條大街,好像一個人獨來獨往,沒有受到任何干擾,才有少分相應。這證明你對外在的幻象已經不再認同了。為什麼說它是幻象?因為它不真實。

      在這大宇宙中,沒有什麼真實的存在。我們人體是六十兆原子細胞堆積的,原子是物質最基本單位,你把電子、質子、中子分開,你就發現什麼都沒有。這證實了佛的偉大,緣起性空,「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緣就是條件,一種最初的動力,加上必須的條件,就形成、創生了新的事物,當條件離開的時候,這個事物也就不存在了。我們這座房子,是由鋼筋、水泥、石子、木料、人工等等條件構成的,一旦把這些條件抽掉,就沒有什麼叫做房子的東西了。連地球最後都會消失、氣化,所謂世界非堅,是不堅固的。

(四)禪的修持要領是無念、無相、無住

      禪是什麼?就它的修持要領來講,就是六祖壇經講的「無念、無相、無住」。

      無念,是心離好惡、取捨、憎愛,遠離一切來自前塵緣影的分別想念,而非捨棄正念、正思惟。

      無相,並不是否定外在一切事相,而是讓心不被外在的事物牽引、薰染成為分別想念的素材,當下即相離相,不留痕跡。

      無住,是不讓心停留在任何一個地方,產生執著;念起即覺,覺之即無,活潑無染。

      無念、無相、無住,三位一體,在日常生活中以這種心態來面對一切,並持之以恆,則正見可立,正受也會加深。

(五)禪的基本精神是自尊自重

      現在我們來講禪宗,也就是宗門禪的基本精神何在?禪的基本精神,不是成佛作祖,而是尊重自己。它是自悟自修,自成佛道,以完成生命的覺醒。不但是佛法這麼要求,連上帝也是這麼要求的。禪是超越宗教的,我們不必忌諱什麼。如果讀過舊約聖經,就會發現裏面很多地方都在提醒:「你們要清醒!你們不要睡覺!」大家注意到這些警語沒有?那就是教你覺醒。因為人大都喜歡做白日夢,很少是清明在躬的,所以才會迷失。

      一般人縱使沒有刻意在胡思亂想,也常常被不自覺、不自主的念頭所旋繞,那就是作夢。

      人必須從這些迷惘中覺醒,清明在躬地主宰自己的心國,才不致迷失,才能正確地把握住自己的人生方向,否則就遠離了正見;沒有正見,哪裡會有正受?對於沒有正受的人而言,生活就形成對生命的一種懲罰、煎熬了,這種人就會活得無奈,有時甚至呼天無路。

      禪是心靈救濟的慈悲法門,接受了禪,你的心靈就能得到解脫;發掘並確立了原本的真我,你就不會再有煩惱,也不可能萌生愚昧的見解。說你最後會贏得生命的永恆,也絕對不是黃葉止啼,而是絕對真實的!為什麼要發掘呢?因為我們的真正自我,也就是我們原本的心,已被六塵的罪垢所包圍、埋沒;如果你不把這層由見取六塵所累積的污垢去掉,你那原本的真心──摩訶般若,便不能出頭,便永遭埋沒,不能發露,就真的被活埋了。等你發掘出並確認你那個真實、原本的我,由珍惜護持而保任無失,就能成長茁壯,以至“法的人格化”的圓成;也就是「大事了畢」──圓滿完成了人生的使命。

      佛說「無我」,是說原本就沒有你這表層意識分別取相的假我,原本就沒有分別心,並非沒有本心──即生命「本來面目」的大我、真我。所以佛最後涅槃時,標示出「常、樂、我、淨」:

      常──永恆。
      樂──離煩惱。
      我──自覺。
      淨──離垢。

      這是學佛、成佛的圓滿歸宿──生命的永恆。但是你一定先要把自己從業垢中開發出來,確立自己,肯定自己,淨化自己,提升自己,然後才能自我完成──法身的熔鑄。

五、安祥是什麼?

      講到這裡,我們就要提出“安祥禪”了。在提出安祥禪以前,首先要說明什麼是安祥?

(一)安祥是正受的體現

      安祥是什麼?安祥就是我剛才講的正受,就是一種「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最美好的覺受。這種覺受從哪裡來?是從心靈的統一調和而來。

      我們為什麼會煩惱?為什麼我們的心靈不統一?有人說三心二意,其實你何止三心二意?今天你是好人,明天你可能就變成了壞人;上午你是這樣想的,下午卻又做了相反的決定,這證明人的心靈是不統一的。有時你是聖人,有時卻是魔鬼;有時光明磊落,有時卻又骯髒下流。人何止於三心二意,簡直是七上八下!像這樣的人,他會有安祥嗎?不可能;他會有正受嗎?絕對不可能。你必須把心靈統一起來,把許多個動盪不安的我,變成單一的我,這是修學不二法門的基本前提。如果不能把自己變成單一、獨立的我,那你就只能有分裂的人格,而沒有統一的意志,就會因為多我的東扯西拉、相互矛盾,讓自己的心被攪得欲振乏力、脆弱黯淡,你還能成就什麼呢?

      我剛才講苦行肉體的宗教,有助於心力的提升。像勾踐臥薪嚐膽,是為了恐怕自己陷於好逸惡勞的慣性而墮落。人若是不能吃苦,不能克服慣性,就會好吃懶做,得過且過,浪費了寶貴的人生。人的惰性,就是喜歡吃好的,喝好的;喜歡容易的,不喜歡困難的;乃至喜歡不耕耘只收穫,不付出只獲得,工作輕、待遇高。修行人應該反其道而行,一切難的,甘之如飴,一切難題,勇敢面對,這樣才能發揮心力;否則沒有心力,便難有所作為。

      禪的基礎是建立在一種統一調和的心態上的,把你那三心二意、多重人格、內在矛盾徹底揚棄,才有安祥可言。因為有矛盾就會有鬥爭,一鬥爭心就不安,講高級一點兒,就是天人交戰──良心與罪惡交戰。心不統一,亂七八糟,像是個戰場,你怎麼可能擁有安祥的心態呢?必須先把你的心統一了,使它調和了,你才會有安祥,也才能享有正受。

(二)安祥是禪的生命

      安祥是什麼?安祥是禪的生命,不管是如來禪或是祖師禪,離開了安祥就沒有正受;沒有正受,就沒有“法的現量”;沒有法的現量,就只能停留在“法的比量”上,也就是停留在相似法門,絕非究竟,修行也不會成功。所以說安祥才是禪的生命,沒有安祥的禪,是死禪,是僵屍禪,有了安祥才有禪的活躍生命。是真禪?是假襌?就看能不能給予人以安祥的覺受。

      安祥可以給嗎?可以的,如果障淺而契機的話,現在就會感受到安祥。什麼叫做安祥?聽話清清楚楚,說話信口開河,不說、不聽,忽然停住──你會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此刻沒有妄想,沒有雜念,也不昏沉,只有“空空朗朗的自覺”,這就是“安祥”,傳心就是傳導這種安祥的心態。可見禪不是空泛的理論,也不是概念的遊戲,它是可以睹面相呈,極為現實的。

(三)安祥是定慧圓明的證量

      安祥是什麼?它是定慧圓明的證量──禪定的最高境界。修禪的人,往往有的偏慧,偏慧就是乾慧。什麼叫乾慧呢?脫水香蕉,是香蕉沒有錯,只不過不是那個味道──沒有水分,缺乏生命。只有慧沒有定,就是狂慧;如果偏定,定太深了,坐在那裏入定了,十天、八天、一個月冥然枯坐,那跟木乃伊有何區別?這是“空定”。

      大乘學者批評二乘沉空守寂,病在偏離中道。二乘是什麼?就是聲聞、緣覺。聲聞是指阿羅漢,緣覺是指辟支佛,統稱為二乘。二乘有什麼缺點呢?阿羅漢守寂,如舍利弗林中晏坐,被維摩詰大士呵斥。小乘聖者,認為沒有人的地方最好,不能上街喲!一到西門町,心就亂了。想想看,哪有見不得人的聖人?既見不得人,又如何能普度眾生?辟支佛則病在沉空,一切都空了,這叫什麼?這叫「惡取空見」的頑空。

      「空」不是一切都沒有,相反的,它是萬有的素材,是創造的機勢。什麼叫機勢?就是無限創造開拓的可能。它哪裡會是死的呢?它是無限生機的當體,絕對不是死的東西。所以我們講定慧圓明,一定要定慧等持、均等才對。這個等重的定慧是什麼呢?就是安祥。嘗過這個無上法味的人才知道,唯有安祥才是宇宙中最美好的覺受。

(四)安祥是法的現量

      安祥是什麼?安祥是法的現量。用語言表達「法」,充其量也只能是比量,用邏輯推理寫出來的文章也是比量,最多只是相似,並不全等,而安祥則是全等的法──是和盤托出,擺在你面前的法的現量。

(五)安祥是生命的源頭活水

      安祥是什麼呢?安祥是生命的源頭活水。看過「安祥之美」講詞的人都知道,凡是不安祥的人,他的個性就開始偏頗,心就難免扭曲,肉體自然也就失去了健康。各位不妨就親戚朋友中回憶一下。疑心重的人,常常抱怨別人對不起他,這種人多半罹患關節炎。喜歡出鋒頭,想贏怕輸,逞強好勝的人多半有鼻竇炎;請想一想,有鼻竇炎的朋友,是不是這個樣子?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了處處不如意,這樣就會患氣喘病。女人如果是位長舌婦,白帶一定特別多;請注意!如果長舌婦轉變為緘默是金時,白帶也就不藥而癒了。所以人有什麼樣的心態,就會有什麼樣的肉體。

      安祥是生命的源頭活水。如果你能夠保持內心的安祥,你就擁有了生命的源頭活水,你就會由內在之美,發露為外在的瀟灑自然之美,就會愈來愈有朝氣,愈來愈有親和力,人生也就愈來愈通暢,而且很少生病,很少煩惱,很多安祥,很多喜悅;因為你擁有了生命的源頭活水。同時安祥也是永不枯竭的幸福泉源。人要想擁有真正的幸福,就必須擁有真實的安祥,當你擁有了安祥的時候,你也便擁有了幸福。

六、什麼是安祥禪?

(一)安祥禪的起源

      我們為什麼提出安祥禪?什麼是安祥?前面已經加以說明,現在我們要討論什麼是安祥禪?

      安祥禪是祖師禪嗎?是祖師禪。安祥禪是從哪裡來的?水有源、木有本,一定要有根據才行。安祥禪的根據來自「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經上記載:釋尊在靈山會上,手裏拿著一朵金色的優缽羅花,安祥而立,只是不講話,與會人天俱皆罔測──參加法會的人、天都不能領會佛的意思,只有摩訶迦葉尊者破顏微笑。為什麼釋尊不講話?像這樣的例子太多了,有的時候佛剛要開口,他的上首弟子就敲敲法椎說:「世尊已說法完畢,散會!」佛陀不但不生氣責備,還笑著說:「很好!就是這樣。」為什麼?因為「法過語言文字」──真理是超越語言文字的。真理是原本的,原本沒有眾生,哪有語言?用虛假的語言去表達真實、永恆的真理,是不可能的。所以釋尊拈花,大家都不懂,唯獨摩訶迦葉尊者會心微笑。對此我有兩句話用以詮釋──

      釋尊拈花不語,當場展示安祥;
      迦葉破顏微笑,直下心領神會。

      於是摩訶迦葉尊者,便成了禪宗的第一位傳人;唯恐中斷,釋尊特別指定阿難──他的堂弟,做為迦葉尊者的副手、助理。這就是安祥禪的肇始。

(二)為什麼要提出“安祥”?

      為什麼過去的祖師沒有提出「安祥」兩個字?因為祖師禪的風格極為高超,極為超越,極為活潑,極為生動。硬要說它是什麼,那它就變成死禪了,等於是把一片雲釘在牆上,縱然是可能,也僵滯了它生命的活力。何況才說“是什麼”,就有個“非什麼”出現,一如信心銘所說:「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人一接觸是非,安祥心態就會降低;何以如此呢?因為一有是非,就破壞了調和,是與非是兩個,是違背不二法門的邊見,一起邊見,就只有煩惱,沒有安祥了。

      既然安祥是祖師禪的生命,為什麼過去沒有提出安祥呢?時代不同了,古德說:「但能不犯君王諱,也勝前朝斷舌才。」意思是說只要你不觸及那個主子、君王、皇上的名諱,就等於比那最會說話的人還會說話了。又說:「語忌十成。」什麼是語忌十成?禪只能講八成,講六成最好,不開口更高;若講十成,就犯了大錯──杜塞了別人開悟的機緣,而給予人以毫無實用的知解。所以只教人“冷暖自知”去,而不提安祥兩個字,更況“說食豈能飽”?

      今天我為什麼甘冒大不韙提出來呢?我是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決心提出的。因為時代不同了,提出個安祥,人們未必就能體會、接受;若教人參話頭:什麼是禪?你就是禪!為什麼你就是禪?因為你糾纏不清嘛!

      總之,簡明如趙州茶、雲門餅都糾纏不清,愈搞愈糊塗,倒不如直截了當,提出安祥兩個字,用收“以楔出楔”之效,或可省掉學人許多撈摸。安祥就是禪的生命,就是一切事、一切理、一切法的現量。安祥禪就是典型的祖師禪──宗門禪,也就是禪宗的真實慧命。過去之所以不提,是因為古人業障薄,根器利;而現在進入工業社會,到了物質欲望愈高、精神生活愈低的今天,大家活在功利主義的社會,為生活而奔走,誰有閑功夫參話頭?誰能死心塌地靜坐觀心?時機不同,乾脆提出安祥。有過,我承擔;有福,大家享!

(三)安祥禪的特點

      安祥禪的起源,各位都知道了,如果勉強說安祥禪與祖師禪有點差別的話,那不是安祥禪與祖師禪的差別,而是現代禪與過去禪的差別;過去禪偏重於出世,現代的禪則應該偏重於入世。

      安祥禪有什麼特點?過去學法就要受戒;比丘戒、菩薩戒、基本五戒──殺、盜、淫、妄、酒,對生活或多或少都要有改變。安祥禪沒有這些,只有一個戒條,就是「不可告人之事,斷然不為」。做了不該做的事,就會污染心地,增加罪障,讓心受到污染,與法就不能相應。所有的宗教都有戒律和信條,都有日常應守的規律和修行儀軌,在生活上多少會有些不便。安祥禪則沒有任何限制,你昨天怎麼樣生活,今天還是怎麼樣的生活;今天怎麼過活,明天還是這樣的過活。不需要你改變外在,只要求修正內心,只要你自尊自重,自我發掘,自我認知,自我肯定,自我淨化,自我提升,自我完成,非常簡單。顯然安祥禪是為現代人而揭櫫的,不是有閑階級吃飽了飯沒事幹,拿禪當消遣工具的專用品;我們是為大眾而提出的,不是只為少數清談之士所準備的生活調味料。因此安祥禪最簡單,最明瞭,最直截,也最了當。

      很多老修行都讀過「小止觀」,也讀過「大智度論」;大智度論十九卷,寫得很清楚,說修行禪定是獨行道,獨行道是“獅子遊行絕諸伴侶”,你要有了太太,你便修不成。安祥禪沒有這個,你可以吃漢堡,你可以娶老婆,可以生孩子,只要不討姨太太就行了。你看這個法門多麼簡單,幾乎是百無禁忌,頗似華嚴境界的「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既可以過現實的人生,正常的生活,又可以證得聖果,豈不是圓融無礙的無上法門?

      或者你會問:你這話有沒有根據?沒有根據的話我不會說,「證道歌」裡說得很清楚:「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大家翻翻證道歌看,上面寫得很清楚。事實上也只有宗門的安祥禪,才能夠像火裏生長蓮花一樣,極為難能、極為稀有、極為可貴!

(四)如何契入安祥禪?

      安祥禪的特色是重入世,是為大眾設計的,但我們也要瞭解,它是現代的祖師禪,也是典型的如來禪。它契入的修學方法──

      第一是如法持經。什麼叫如法持經?記得幾年前臺南市禪學會成立的時候,我給佛法下了個定義:佛法者,成佛的方法也。這顯示什麼?佛法不是講理論,不是講道理,不是執著什麼真理,它也不是哲學;是什麼?只是一種成佛的方法。太簡單了,照著這個方法去修正想念和行為,就是真實修行,就可以成佛。譬如過河須用筏,你不用它就過不了河。可知佛法並不重視什麼高深的理論,只重視方法的對機。

      如法持經,最好是念「金剛經」。有些人念金剛經不相應,病在念一句想一句,邊看邊自己講給自己聽,這樣是不會相應的。念時一定要離分別,把金剛經打開,從開始到最後,你不必管它是什麼意思,只管從頭念到尾,不要起任何雜念,雜念起了把它揚棄、丟掉,念完了把經一合,反觀自己的心態,是個什麼感受?一定不同了。金剛經的可貴,在能給予人一顆八風不動的金剛心。金剛心的可貴,在能使煩惱不侵入,妄想不萌生,如如不動,安祥自在。這部經真是太好了!太殊勝了!可說是禪者的無價之寶。但是如果你拿經文去講道理,那就是自誤誤人,罪過不淺了;經沒有過,是你自己錯了。你要不講道理,離分別地去讀經,就是“轉經”;看看是個什麼道理,那就“被經轉”了。壇經機緣品裡六祖講得很清楚。

      第二個方法就是傳心。傳心,以心傳心;力量大的人,有多少人都可以傳;他可以改變你的心態,廓清你的煩惱,掃除你的妄想和雜念,喚醒塵封已久的摩訶般若,也就是安祥。當下把本來的心態傳給你時,就是以心傳心。這絕對不是理論,不是想當然耳,也不是與現實有距離的一種理想,而是法的現量的實證。根器好的人,堪能保任不失;根器不好的人,反省懺悔以後,也能相應。

(五)為什麼要提倡安祥禪?

      現在的社會結構、生活形態、經濟條件完全改變了。過去參話頭,一個話頭參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吃飯不知道吃什麼,乃至廢寢忘食,由大死而大活,那個時候可以,農業社會安全得很;現在見汽車不是汽車,見火車不是火車,見樓梯不是樓梯,就危險得很,這種方法不適合現在。

      其次是如來禪,如其本來,做自覺的工夫,就是觀心。觀心的起點是每個念頭來了,自己要知道。思惟一件事,要能自主,不許念頭操縱自己,要常注意自己的心態,念頭來了,自己都知道,這就是觀心。觀心純熟了以後,沒有念頭了,就坐在那裏保持“心的自覺”。佛是大覺佛陀,我們是小覺佛弟子,中覺是菩薩,再進一步,大覺圓滿就是成佛。這裡我講的“覺”不是用針刺你一下,才有感覺;把“自覺”反過來就是“覺自”──自己覺自己。古德有句話說得好:「如珠吐光,還照珠體。」好像夜明珠發光,照誰呀?照自己。我們的自覺工夫要領就是如此,能夠這樣去自覺,比參話頭還要安全,還要快。

      參話頭需要心力很強的人才能相應;如果欲振乏力,怕難怕苦,參一參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參參又遠離話頭走作了,又再拉回來,像這樣的話,很困難,驢年也破不了參,不如歇歇的好。

      說到觀心,也很麻煩,觀心要“靜坐觀心”,今天到處都是噪音,住宅區地下工廠的馬達不停,半夜裡機車怒吼,有的人像是神經病,半夜裏起來放沖天炮,一受驚嚇,容易走火入魔。還有人選在晚上十點鐘為吉日良辰,劈哩啪啦放鞭炮,幹什麼?拜拜。根本不管別人的存在,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嘛,你管不著。真是可笑得很,因為沒有自尊,不懂自愛,不肯保持自己高貴的品質,而奢言自由,這是人文精神的墮落,這是一種可悲的現象。

      今天為什麼要一再強調祖師禪就是安祥禪?而安祥禪究竟是不是祖師禪?這裡有兩個故事:

      馬祖的弟子百丈懷海禪師住大雄山時,馬祖派人送了三罈醬。百丈集眾上堂,拈拄杖指著醬罈說:「有人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就打破。」大眾無語。百丈便用拄杖把醬缸打破了。送醬人回去後,馬祖問:「你把醬送到了嗎?」「送到了。」「百丈說什麼?」「他集合大眾上堂,無人道得,拿棍子把醬缸打破了。」馬祖很高興,說:「這小子不錯。」

      還有一次,馬祖帶口信給他另外一個弟子,說:「近況如何?寫信告訴我。」他回信說:「親愛的師父,弟子三十年來不曾缺少過鹽醬。」這是什麼意思?這顯示了禪者不可一日或缺的是安祥。人們每天少得了醬油嗎?少得了食鹽嗎?同樣修行人也少不了安祥。何以見得?「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暫時沒有了安祥,對修行人而言,就跟死人沒有兩樣了,因為你的法身慧命已經休克了。各位應該知道,安祥對於禪者來說,就像馬祖、百丈所講,天天少不了的醬油和食鹽。它才是真正禪的生命,禪的真血脈。可知安祥並不是新創立的什麼新禪,而是說為了使人們更明白禪的內涵、禪的現量,所以才特地顯出它的內涵作為它的標誌,這就是我們標示安祥禪的主要著眼。

七、什麼人最契合修學安祥禪?

      什麼人最適合學安祥禪?有的人可以學禪,有的人不能學禪,哪些人可以學安祥禪呢?

(一)關心生死苦樂問題的人

      生死苦樂有什麼問題呢?因為人,生,不曉得從哪裡來?死,不知道到哪裡去?八苦紛擾,百般無奈──人或多或少,都是活在無奈中的。只要我們有欲求,我們就有無奈;如果我們有獲得,我們就有不滿。因為欲望是無底之壑,是永遠填不滿的,而人生古往今來,所有的聖賢豪傑,都沒有得到過一個他所要求最基本、最合理、最簡單的生活境遇。即使你不要求富貴,只求布衣暖、菜根香,安步當車、晚食當肉,也都不可能滿足願望。

      孔子是聖人,他周遊列國,勸說大家來完成尊王攘夷的大一統王業,結果怎麼樣?斷糧了;不但沒人聽信,在陳蔡還遭到圍困,誤會他是陽貨,結果連飯都沒得吃。

      釋迦牟尼是大覺聖人、人天導師,他自己的堂兄弟提婆達多,天天設計陷害他,千方百計要害死他。舉兩個小例子:

      有一次佛正說法,提婆達多雇了一個妓女,肚腹上綁些棉花,外面套了衣服,就跟佛說:「你說什麼真理喲!說什麼大慈大悲,你把我的肚子搞大就不管了,這叫什麼慈悲喲!」弟子們都生氣地要趕走她。佛說:「不要趕!不要趕!任由她吧!」有些居士是很有權勢的,要制裁她,把她送衙門。佛說:「讓她講吧!不要干涉她。」她愈講愈有勁,又跳又鬧,繩子繃斷了,棉花掉出來了,肚子變小了,於是真相大白。佛是聖人,自己的堂兄弟都還如此整他。

      又有一次,佛走在山谷中,路很窄;提婆達多知道佛要經過這裡,就派人預先弄幾十頭大象,給大象喝酒,喝得差不多搖搖晃晃的時候,看佛過來了,就在象尾巴上點火(田單用火牛陣,他用火象陣),他想:「這下子不把佛祖踩成肉泥才怪!」結果大象跑到佛的跟前,看到佛祖卻都跪下了。後來這個叛徒遭到了“生陷地獄”的惡報,地下裂開一條縫,他就下去了。你說聖人豈不是也有無奈。

      耶穌曾給他的弟子們洗過腳,說:「今天晚上,你們當中有一個人要出賣我。」結果那個猶大,幾個金幣就把他師父出賣了,事後良心發現,金幣一塊都沒有花,就慚愧至極而上吊死了。

      凡夫有凡夫的無奈,聖人有聖人的無奈。你有兒子,會說「恨鐵不成鋼」;你若沒有兒子,就會說「有子萬事足」啦!人都是無奈的。你要彌補你的無奈,你就必須突破生死苦樂的問題,不要讓環境叫你笑就笑,叫你哭就哭,而是哭笑自主,這一點才重要。如果你對生死苦樂漠不關心,事情來了,卻萬般無奈,事情過了,又渾然忘卻,那足足證明你沒有心力,也不適合於學禪;勉強去學也是浪費光陰,不會有什麼結果。

(二)追求生命永恆的人

      佛講「眾生皆有佛性」,就是說金礦裡的礦石都含有黃金;佛是千錘百煉鍛煉出來,去掉雜質的純金;我們是原封不動的礦石。純金價值很高,未經鍛煉的礦石沒有人要。各位瞭解了這一點,就知道我們好像是金礦裡的礦石,沒有透過適當方法的冶煉,沒有把雜質去掉。

      我們因為沒有淨化自己,所以雖然含有貴重的黃金,卻毫無實用價值。所以儘管我們含有很高貴的生命屬性,但卻被自己埋沒了。

      我們有無比的潛力,只是沒有發揮出來。如果我們的生命淨化,我執淡化,法執沒有了,不但自在解脫,而且可以發揮出旋轉乾坤的無比力量。大家知道,沒有龍場悟道,就沒有王陽明以後的功業。人開悟了以後,才無私無我,自他不二,才有真正的慈悲。誰真開悟,誰假開悟,有一個試金石,就是你的心腸變軟了,表示你開悟或接近開悟;如果你仍然是一付鐵石心腸,那距離開悟,還有十萬八千里。因為沒有真正的開悟,就不可能有真實的、無條件的慈悲。

      追求自己的永恆生命,跳出輪迴,去除分段生死,不再接觸死亡,脫出三有(現在是現有;死了是中有,也就是靈魂;投胎是後有)──禪者是「不受後有」,不再投胎,遠離四生三有的(四生是胎、卵、濕、化)。如同六祖壇經說「劫火燒海底」,到了地球末日,地心的火把海水燒乾了;「風鼓山相擊」,宇宙的罡風使地球加速運動所產生的一種旋流,可以把兩座山推撞在一起,撞成粉末;但是對一個禪者,一個開悟的人,一個定慧圓明的人,他是「真常寂滅樂」的,他的生命是永恆的,這些對他毫無相干。對追求永恆生命有興趣的人,才適合學安祥禪。

(三)光明磊落、只求心安的人

      安祥禪最適於哪些人來學?最需要的就是光明磊落、只求心安的人。不要求神通,神通是魔術師的事,是巫婆的事,與禪無關;不求什麼福報,那個太小,要就是宇宙全部都是我的,否則就是一點都不要。一個決心,只求心安,處處求心安,事事求心安。如二祖見達摩祖師,達摩祖師說:「無上大法不是小德、小智、輕心、慢心的人可以相應的…。」二祖在門外雪地上站了一夜,拿刀把左膀砍斷,去見祖師說:「弟子沒有什麼,現在斷臂供養,表示誠意。」祖師於是就給他改名為慧可,然後說:「你吃了這麼大的苦頭,立雪斷臂,所為何來?」「我心不安,只求心安。」這就是求心安的來源。祖師說:「你把心拿來,我給你安。」他找了半天,然後說:「找心找不到。」「那我把你的心安好了。」這段話看來極矛盾,極不合邏輯,其實非常親切;你要有一個自我的表層意識心在,心就不安了,一旦把它丟掉,揚棄了分別取相、習於對外認同的自我意識,心就立刻安適了。如果現在在座的各位說誰心不安,我不相信,那我剛才所講的話,都是廢話、妄語。

(四)迎風屹立、逆流而上的人

      其次,禪最適合哪些人參呢?應該是迎風屹立、逆流而上的人。如果因襲生活的慣性,一定會好逸惡勞,怕難怕苦,貪吃貪喝,重享受,怕勞苦,求享樂,最好是待遇很高而不必做事。活在這種慣性裡的人是不可以學法的;必須反其道而行,逆流而上,否則的話,永遠依著慣性,你就永遠只是一部機器,永遠擺脫不了機械性,也永遠不能改變自己!為什麼要逆流而上?因為禪是向上法門。佛經上一再強調──「難行能行,難忍能忍」,難行,硬是要行;難忍,還是要忍。

      如果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是迎風屹立、逆流而上的英雄好漢,不可以學禪。
      如果不是光明磊落、只求心安的正人君子,也不配學禪。
      如果不是悲天憫人,矢志救世的大心菩薩,也不適合學禪。

      我們講了半天禪的殊勝,到這裡我們不難明確的認知禪的超真理、超哲學、超宗教,一切都超越,且是既存在又超越,心出世而人淑世的。

      什麼是既存在又超越?我們生活在這個地方,但是我們並不自囿在這個地方;世上的一切雖然並不真實,但我們還是規規矩矩的生活。這表現在藝術上的是既具象又抽象;表現在文學上的是既寫實又提升。禪文學、禪藝術,乃至禪作略,它的一貫風格,可說是神鬼莫測,不可思議。

      臨濟要不是三頓棒,就沒有現在禪門的臨濟宗。我們學禪如果不逆流而上,迎風而立,把過去的慣性完全扭轉過來,我們就不會成功。

八、證得安祥的最有效方法

      禪是那麼美好,有什麼方法可以得到它?這裡有幾個很有效的方法:

(一)去垢

      鏡子原本有光,剛才我舉例六祖壇經,神秀大師說的「時時勤拂拭」,對於修行還沒有到家的人是有必要的;鏡子本來是光明的,但外表蒙了一層灰塵、污垢,掩蓋了它的光明,應該把它去掉。我們人原本有佛性,原本是解脫的,但是我們習於六根對六塵,吸收塵垢日復一日,累積起來就覆蓋了真心,形成分別相對的二元心識,取代了原本的絕對真心。人們常常認賊為子,認為能知好惡的,能知香臭的,能知美醜的就是真心,這顯然是一種謬誤;真心是不二的,心經講「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它是獨立無偶的。所以只要把心表面的污垢去掉,我們的本心就會出頭,我們的佛性就會發露,只須好好的保住它,覺知它,肯定它,就會見性,就會成佛。

(二)止惡

      修行的起點一定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而修行的終點則是善惡兼容,撒旦與上帝同在。

      大家提起魔來,不是咬牙切齒,就是戰戰兢兢,不是恨他就是怕他;其實我們應該可憐他。魔的定義是:魔者,以自己的錯誤折磨自己是也。魔是天下最可憐的,我們不要去恨他,也不要厭惡他,要同情他。佛祖的偉大,在每一部經後,看那些乾闥婆、緊那羅、摩侯羅迦……(那些都是魔),都發誓要護持佛法,保護持經的人,如果受到干擾,他們就要粉碎那個干擾者,要不然自己會頭破七分;請看我們的佛祖是多麼偉大,在佛的面前,魔不是不可變的,一轉變,就不再是魔了。

(三)究理

      要追究真理,我們剛才講到哲學的究理不夠真實,我們為什麼又要究理呢?我們所要窮究的理,不是宇宙是什麼?宇宙的法則是什麼?不是要找出什麼道理,而是要窮究出一切理、一切事的老祖宗來。一切道理從哪裡來?找到了這個源頭,你就是一切理、一切事的主人,你就是法王,你就是佛;如果不到一切事、一切理的源頭,只從一切理、一切事的現象、枝節上去認同、去探索,到死也搞不透,也不可能澈悟真實。禪的究理,究的不是普通的理,不是找道理,而是找道理的始祖,這一點很重要。

(四)明心

      你先要明白什麼是心,認識原本的心,才能修心。心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修呢?所以明心而後才能談修心。明心的方法就是觀心、自覺。

(五)管帶

      怎麼管帶?就像在人多的地方管束你的小孩子一樣,一刻都不能疏忽地「管」好你的表面意識,不要讓它作怪,不要它胡思亂想,它一胡思亂想,立刻就給它煞車,Stop!「帶」什麼?就像帶著小孩逛西門町一樣的帶著安祥片刻不離,不管走到哪裡,都要帶箸它,千萬不可讓它溜掉。乃至上課、看戲、工作、生活都要帶著安祥。帶著安祥工作,不但不會有壞影響,效率反而會提高,領悟力也會加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原來我還擔心,人家孩子的爸爸媽媽交學費要孩子念書,為什麼要他學禪呢?現在我不反對了。因為事實證明,學禪的孩子不但不會學壞,而且會名列前茅。何況由於內在美的發露,他會變成帥哥,變得更可愛、更乖巧、更討人喜歡呢!

九、結語

      最後我要講的是,修行不必求什麼,你所求的都很少,而你所不求而得的反而是你想像不到的。

      宇宙中一切都是一個緣字,非常感謝禪學基金會和台南禪學會刻意的安排,也非常感謝各位在百忙中放棄娛樂,放棄休閒,來聽我胡說八道,非常謝謝各位!今天大家有緣,但願我們能夠進一步結成好的緣生,大家共同淨化、共同進步,用我們生命的輻射來淨化社會,來興隆國運。

      現在春節快到了,敬祝各位秒秒安祥,萬事如意。謝謝大家!





簡介佛陀正法~安祥禪

                                                          人生最大的課題,就是“生死苦樂”問題有待打破!怎樣不被煩惱纏縛、不再作負面思緒的俘虜,而活得抬頭挺胸、活出生之喜悅?怎樣才能使生命不再像無舵之舟一般惶惑...